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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丰台人防工程引群居 干部清理遭威胁打断腿

2014-02-25 11:41:39 中国法制焦点新闻网

  丰体时代小区的地下人防空间,被合理利用为图书室、乒乓球室……丰富了小区居民的生活。  地下人防工程的租住价格低廉,吸引了大量流动人口聚居,却存在诸多安全隐患。从2011年开始,丰台区对地下空间开展集中清理整治。2013年,丰台区关停人防工程108处、整治普通地下室120处。

  整治后的地下空间服务社区居民,多用于文化活动中心、便民菜站、环卫工人之家……而在依法整治过程中,执法人员遭遇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威胁恐吓。

  探访

  丰台整治人防工程193处

  近日,在丰台区人口调控、环境建设及拆违工作通气会上,丰台区民防局局长刘涛介绍,丰台区2011年启动人防工程综合整治工作,目前已关停193处,清退房间8000余间,动员搬出居住人员1.3万人,居住人口比整治前的4.5万人减少了28%。

  刘涛介绍说,有的是侵占了人防工程拒不腾退,因涉及对方的利益,人防工程整治往往面临三大难题:入户宣传难、行政执法难、清理腾退难。在清理过程中,工作人员还会受到人身威胁和恐吓。

  以丰台区的三环新城为例,这是北京市清理整顿地下空间的第一个试点。2008年,开发商在未征求广大业主意见、未经人防部门批准和房管部门备案的情况下,擅自将14栋楼内的14处人防工程、13栋楼内的17处普通地下室违法出租。

  当地居民回忆,整治前,三环新城的地下空间结构被改得面目全非,出租的隔断房多达千余间,也没有防汛和防雨水倒灌设施,如果发生大的水患,后果不堪设想。从2011年7月至2012年2月,丰台区民防局副局长郭建中根本数不清自己到三环新城走了多少趟,地下空间的边边角角几乎都走遍了,好在收到了良好的整治效果。

  刘涛局长在发言中说,近3年来,丰台区建立了一个由综治办统筹、民防局牵头、属地负责、部门联动的完整组织架构,形成了集体会商、部门联动等8种整治机制,并由此摸索出了一套工作模式。其中特别提到丰台区民防局副局长郭建中,因为他的亲身经历,反映出现有整治成果的来之不易。本报记者对其进行了专访。

  对话丰台区民防局副局长

  采访约在丰台区民防局副局长郭建中的办公室。办公桌上,除了电脑以及各种文件外,仅有一个很旧的塑料茶杯。

  郭建中是位标准的“理工男”。今年53岁的他,1979年考取太原理工大学物理专业,本科毕业后曾在部队工作。2014年,是他来到丰台区工作的第18个年头,期间还曾援藏3年。他看上去文质彬彬,衣着朴素并不入时,更像是位普通的知识分子。

  2007年5月1日,他来到丰台区民防局,在这个办公室已经工作了近七年。他礼节性地用一次性纸杯为记者沏好茶,便开始了双方的对话。

  关于工作 “5+2”“白+黑” 时间都搭上

  法制晚报(以下简称FW):人防工程如何成了地下群租房?

  郭建中(以下简称郭):有的地产开发商、小区物业出于挣钱角度考虑,将人防工程违规出租,甚至出现层层转租,导致关系错综复杂……以整治前的三环新城为例,三五平方米大的小隔断比比皆是,躺个人就是间屋子,这些小隔断根据面积大小不同,月租金在300元-600元之间。逐渐形成规模后,三环新城的地下人防空间容纳了千余人。丰台区面积这么大,我们人手又少,恰恰被一些“出租人”钻了空子。

  FW:里面都住了哪些人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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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郭:基本上都是散租的外来人口,人员组成比较杂。

  FW:滋生出哪些安全隐患?

  郭:随着人越来越多,地下人防空间内变得空气污浊,乱拉电线的情况普遍,火灾隐患严重。而且环境脏乱差,打架斗殴、偷盗的事也时有发生。给小区居民的正常生活造成了影响,老百姓的意见很大,经常有人为此举报。

  FW:整治工作有哪些困难?

  郭:还是以整治前的三环新城为例,这里侵占的面积非常大。首先是层层转包,造成关系非常复杂。其次做工作非常难,租户的敌对情绪很强烈,根本不让工作人员下去,甚至要挟、谩骂,摆出决一死战的阵势。在一处地下人防工程清理现场,一位被执行人倒在地上说自己突发心脏病,我们赶紧叫救护车,送到医院做了各项检查,啥问题也没有,病房也不收,可被执行人就是一动不动,撒尿都躺在床上,还是我们给换的裤子。

  FW:有人形容你们做工作是“5+2、白+黑”?

  郭:清理整治地下空间,首先是给住在里面的人做工作。但他们的工作时间都很不固定,因此我们必须挑他们在家的时间,为了能找到人,基本上每天都不能闲着。逐门逐户宣传做工作,后半夜回来的凌晨去做工作。“5个工作日、2个双休日、白天、晚上”基本上都搭进去了。

  FW:2014年有什么规划?

  郭:2014年,丰台区还将清理人防工程100处,占全市计划的近一半。按照规划,地下人防工程的利用以社区活动室、办公场所和仓储类为主。今年丰台将探讨利用符合条件的人防工程,建设社区警务工作站、社区文化活动中心、便民菜站、水站、农民工之家、环卫工人之家、餐饮职工之家、文体协会、办公仓储场所等,为社会建设、公益事业和城市管理服务。

  关于威胁 半夜常来电话 威胁打断我的腿

  FW:你在工作中是否受到过威胁恐吓?

  郭:你若不问我也不愿提及这些。主要是打电话威胁恐吓,偶尔也有短信。在这些电话中,除少数人自报家门,大多数是匿名电话。但我分析,基本上都是地下人防空间的出租人或租户,因为整治地下空间,多少影响了他们的利益。

  FW:他们都说些什么?

  郭:有的人上来就骂,比如“听说你挺横啊!非要清理我们!你不让我们好过,你也别想好过!走路小心点,当心打断你的腿!”甚至连我的家庭住址、家属在哪上班,他们都说得有鼻子有眼……还有人约我出来坐坐,让我通融他们,甚至让我开个价。经常半夜接到这样的电话,总之是软硬兼施,那些浑话、脏话我至今记忆犹新。

  FW:恐吓电话能有多频繁?

  郭:2013年6-8月份,我们整治西罗园、大红门、方庄、马家堡、东铁营等地的人防工程期间,每天都能接到三五个求情或恐吓电话。

  FW:他们怎么会有你的手机号?是否为此换过号?

  郭:这就不好说了……其实换了号也没用,他真想找你麻烦怎么都能找到。时间长了我养成一个习惯——只要是陌生的来电一般不接。这次你约我采访,要不是刘局长通知我,估计你就联系不上我了,哈哈。

  关于排解

  回家都装没事人

  偶尔梦话透“无助”

  FW:面对威胁恐吓,你是怎么处理的?

  郭:经历得多了,各种威胁恐吓也就成了“家常便饭”。如果是无理的要求,我基本上不去理睬,要是理睬他们,这些人就会更来劲。虽说面对恐吓也会形成很大的心理压力,但我相信邪不压正,这么也就挺了下来,不过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。我也没做什么特别的提防,也没有报警。倒是同事、领导经常提醒我注意安全,陌生人敲门也要注意。还好截至目前,没出过什么事。

  FW:这些危险你的家人是否了解?

  郭:我不想把这些烦心事带到家庭生活中来。家人只知道我在做什么,但遇到什么样的危险,有哪些苦楚根本不知道。自己承受就完了,每天回去都跟没事似的。偶尔会梦见工作的事,说一些梦话,老婆说我都魔怔了。说到这里,觉得自己其实也挺“无助”的。(郭建中背过脸顿了5秒、略有哽咽)

  FW:面临这么大的压力,收入能匹配吗?

  郭:我的收入并不算高,而且每月还要给孩子还房贷,平时生活也比较节俭,下馆子都很少。不管多少既然拿了薪水就得做事,不然对不起这份俸禄。时间长了,一天不工作心里就发慌,有种停不下来的感觉。

  FW:你平时如何排解工作压力呢?

  郭:我现在是烟酒都不沾。以前喜欢摄影、钓鱼,但现在工作忙也没时间精力去玩。要说排解压力,我并不想在家人、同事面前吐露什么,偶尔和过去的同学聊聊天,一吐为快之后心情会好些。其实工作压力主要还是靠自我调节。记者 崔毅飞